那天晚上,翟尤躺在床上,安安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小黑蜷在他脚边,小雪在笼子里翻了个身。三个呼吸声,三种不同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三重奏。他在那首三重奏里,想起了三。三在小光的家里,在妈妈同意了的客厅里,在印着三条腿猫的T恤上。它在做梦,梦里有阳光,有风,有蝴蝶,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小光,是翟尤。它梦到翟尤蹲在诊台前面,伸出手,把它从纸箱里抱出来,放在怀里。它梦到翟尤说“三不是你的缺陷,是你的特点。三的猫,也会有人爱。三的猫,也值得活”。它梦到这些,不是因为它还记得,而是因为它不会忘记。它是猫,猫的记忆很短,但它们不会忘记那些对它们好的人。不是因为记性好,而是因为那些人太好了,好到它们的身体记住了。记住了那个人的手的温度,记住了那个人的心跳的频率,记住了那个人的声音在说“你不会死,我在”的时候,那种让人安心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感觉。
翟尤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只“猫”还在,形状没变,还是摊开的样子。他看着它,觉得它在看他。不是那种被动的、无生命的、只是恰好朝向他的方向的“看”,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带着某种审视和确认意味的注视。好像那只水渍画出来的猫,在问他一个问题——“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