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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到了光、光太亮了、刺得眼睛疼、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他哭这只金毛,哭它在马路上被车撞了,那个人跑了,它的主人在追它,摔了,但还在追,追上了,把它抱起来了,带到了这里。它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救它,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救它,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活。但它还在说——“我还不想死。我还没跟他玩够。”
    翟尤开始手术。不是在大手术室,不是在无影灯下,不是在所有器械都准备齐全、所有人员都到位的情况下。而是在诊台上,在午后的阳光里,在安安的呼噜声、小黑的尾巴、小雪的蹭蹭里,在那些还没被收拾干净的玻璃碎片旁边。他没有时间把金毛移到手术室,没有时间等安姐准备好所有器械,没有时间做任何“应该做”的事。他只能做他能做的事——止血。先止血。血止住了,才有机会做别的。血止不住,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的手在金毛的腹部快速操作,止血钳夹住了一条正在喷血的小动脉,血止住了。不是全止住了,是止住了一部分。还有其他的血管在出血,他一条一条地找,一条一条地夹。他的手上全是血,手套滑得握不住器械,他换了一副手套,继续找。他的眼睛很专注,专注到看不到周围的一切,看不到苏糖在旁边递器械的手在抖,看不到安姐在打电话联系血源的声音在颤,看不到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在剧烈地抖动。他只看到那些血管,那些正在把金毛的生命从体内一点一点地输送出去的红色管道。他要一条一条地找到它们,夹住它们,让它们停止输送。他要让金毛的血留在金毛的身体里,让它有足够的时间等到手术结束,等到麻醉醒来,等到它的主人摸着它的头说“没事了,你没事了”。
    手术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里,翟尤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没有坐下,没有说过一句跟手术无关的话。他的手在动,他的眼睛在看,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的心脏在咚咚咚地跳,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面鼓,鼓声很急,很重,像是在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它的时间不多了。”
    苏糖在旁边递器械,她的手已经不抖了。刚开始的时候抖得很厉害,止血钳递过来的时候,钳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像一片在风中摇摆的叶子。但现在不抖了,她的手很稳,稳到翟尤不需要看就能接到她递过来的器械。因为她的手已经记住了翟尤需要什么、在什么时候需要、需要用什么样的角度递过来。这不是教出来的,是练出来的。在那些共同度过的、漫长的、艰难的手术里,一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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