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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苏糖,又看了看翟尤。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红了。她缩回头去,继续整理药架,把那些被苏糖擦过的药瓶一个一个地拿起来,再擦一遍,再把标签转到正面。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病的抖,是那种“我也感动了但我不想让你们看到”的抖。
    苏糖梳完了比熊的毛,把梳子上的毛清理干净,放回抽屉里。她把比熊从诊台上抱下来,还给它的主人,洗了手,走到翟尤面前,站在那里,看着他。她穿着白大褂,扎着高马尾,脸还是圆圆的,但已经不是刚来时的那个圆了。刚来时的圆是那种青涩的、没长开的、像一颗还没熟的桃子的圆。现在的圆是那种成熟的、有内容的、像一颗被阳光晒透了的苹果的圆。她在翟尤的诊所里,从冬天待到了春天,从一个什么都不太会的实习生,变成了一个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病例的准兽医。她学会了保定动物、写病历、配药、打针、做基础的实验室检查。她学会了在动物主人哭的时候递纸巾,在动物死的时候躲进药房偷偷地哭,在哭完了之后擦干眼泪走出来继续工作。她学会了这些,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她用心。用心看,用心学,用心做。用心了,就会了。
    “翟医生,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翟尤擦了眼泪,抬起头,看着苏糖。
    “为什么?”
    苏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轻,很淡,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花,但它没有落,它还在枝头,还在坚持,还在告诉这个世界——“我在这里,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因为这里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是在‘扛’,而是在‘活’的地方。”
    翟尤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他没有擦,让它们流,流到下巴,滴在病历本上,滴在那个深蓝色的、像湖泊一样的圆点旁边。圆点变大了,湖泊扩张了,淹没了苏糖的影子,淹没了比熊的呼噜声,淹没了诊所里所有的声音。他在那片湖泊里,看到了苏糖的过去。她五岁没了妈,八岁没了爸,十岁在金奶奶的基地里睡行军床。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摔了很多次,没有人握着她的手,没有人摸她的头,没有人说“别怕”。她走到了金奶奶的基地,金奶奶给了她一个地方。她走到了翟尤的诊所,翟尤给了她一个方向。她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了,她是一个有方向的、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正在“活”着的人。
    安姐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药,放在诊台上。不是给病人的药,是给苏糖的药。药瓶的标签上写着两个字——“聘书。”不是真的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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