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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奶奶回来的第二天,基地出了大事。
    不是猫瘟复发,不是金奶奶的身体又垮了,而是比这些都更麻烦的事——拆迁。那片待拆迁区域终于等到了它该等的日子。墙上那些模糊的“拆”字不再是遥遥无期的宣判,而变成了具体的、有日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滴答作响的死刑判决。拆迁通知贴在巷口的电线杆上,白纸黑字,盖着红章,上面写着这片区域的所有建筑必须在两个月内全部腾空。
    基地在那个区域内。两百只猫,两个月,要找到一个能容纳它们的地方,要搬走所有的笼子、粮食、药品、器械,要在新的地方重新搭建起一个能让这两百条命继续活下去的家。两个月,听起来很长,但做起来很短。短到你还没反应过来,日历就已经翻过了好几页;短到你还没来得及联系几个地方,对方就已经回复了“没有场地”或者“太远了”或者“我们这里不接收流浪猫”。短到金奶奶站在那张通知前面,看了很久,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她不是无话可说,是有太多话要说,但那些话太重了,重到她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响。
    翟尤站在金奶奶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比住院前更驼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得太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她没有回头,没有看他,没有说“怎么办”。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树干已经弯了,但根还在土里,还在死死地抓着那些已经干裂的、没有什么养分的、随时可能被连根拔起的泥土。
    翟尤没有说“别担心”,没有说“会找到地方的”,没有说“我来想办法”。因为这些话说出来太轻了,轻到风一吹就散了。他需要做的是比说更重的东西——找到一个新的地方,在那张通知上写着的最后期限到来之前,把这两百只猫一只不少地搬过去。
    他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安姐。安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翟尤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诊所后面有个仓库,不大,但能放几十个笼子。你先用着,不够再想办法。”翟尤想说谢谢,但安姐已经把电话挂了。安姐的语言就是这样,简洁,直接,不浪费任何一个字。她知道谢谢不重要,重要的是仓库在那里,笼子可以放进去,猫可以暂时安顿下来。几十只猫有了着落,但还有一百多只没有着落。他继续打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给沈妙。沈妙做宠物博主好几年,认识的人多,渠道广。她听了翟尤的情况,说了一句“我帮你问问”,然后就挂了。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回电话了,说联系上了一个做宠物用品的朋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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