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奶奶,这些药,我去弄。您别管了。”
金奶奶抬起头,看着翟尤。那种目光不是感激,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是在说“我撑了二十年,终于有人来帮我了”的东西。她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她伸出手,握住了翟尤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垢,手背上有被猫抓过的旧疤痕,手心有厚厚的茧。但她的手很暖,那种暖不是体温的暖,而是心意的暖。她握着翟尤的手,握了很久,久到苏糖在旁边忍不住别过了脸去。
翟尤没有抽手。他让金奶奶握着,让她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通过手心传过来。那些话不是“谢谢你”,不是“你真是个好人”,而是一些更朴素的、更本质的、像土地一样的东西。“我老了,快干不动了。我死了,这些猫怎么办?”这是她说不出口的话,但翟尤听到了。通过她的手心,通过她的茧,通过她指甲缝里的泥垢,他听到了。
回诊所的路上,苏糖一直没说话。她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那个双肩包,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风景从破旧的待拆迁区变成整齐的居民楼,从整齐的居民楼变成繁华的商业街,从繁华的商业街变成熟悉的梧桐树和旧小区。风景在变,她的表情没变——一种介于“我看到了”和“我记住了”之间的、认真的、严肃的、像是一个人在心里刻字的表情。
“苏糖,”翟尤说。
“嗯。”
“你怎么知道那个基地的?”
苏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个翟尤没想到的答案。
“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
翟尤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住过基地,是住过那片待拆迁区。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走了,我爸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我跟奶奶住。奶奶养了一只猫,黑色的,叫大黑。我八岁那年,奶奶生病了,住院了,没人照顾大黑。我爸说把大黑扔了吧,我没扔。我抱着大黑走了很远的路,找到了金奶奶的基地。金奶奶收留了大黑,也收留了我。我每个周末都去基地帮忙,一直到我奶奶出院,一直到我爸回来,一直到我搬走。大黑后来在基地老死了,金奶奶把它埋在院子后面的那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