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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觉得普通挺好的。”
    她走了。风铃响了,然后安静了。翟尤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玻璃门,想着苏糖说的那句话。普通挺好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安慰,不是感慨,而是一个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今天是晴天”“今天是星期二”“今天是秋天”一样,不需要论证,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情感上的修饰。普通就是挺好的。
    他站起来,走到住院笼前面,蹲下来,看着小雪。白猫正在睡觉,蜷成一个白色的、小小的、像一团旧棉絮一样的球,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又轻又长。它在做着一个只有它自己知道的梦,梦里可能有一片很大的、长满了草的田野,有温暖的阳光,有永远满着的食盆,有一个人蹲在它面前,伸出手,等着它走过去。
    翟尤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雪的耳朵尖。白猫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转了转,像是在确认这个触摸是谁的,确认之后,它的身体放松了,呼吸变得更平稳了,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而稳定。那个呼噜声的意思是——“你在。我梦到你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隔壁麻将馆的牌局还在继续,这个世界还在运转,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做着该做的事。安姐在回家的路上,苏糖在赶末班车的路上,大叔在带着大黄回家的路上,大黄在航空箱里喘着气,想着明天开始要饿肚子了。
    翟尤关了灯,躺上折叠床。安安跳上床,在他枕头旁边蜷下来,小黑跳上床,在他脚边蜷下来。两只猫的重量加起来不到十斤,但压在他身上的感觉,比任何东西都重。不是负担的重,是牵挂的重。你被它们需要着,你也需要它们,这种互相需要的关系,像一根绳子,把你和这个世界绑在一起,让你不会飘走,不会消失,不会在某一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了。
    他在那种重量里,闭上了眼睛。梦到了很多东西,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画面——苏糖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画了线的纸杯,脸上带着那种被阳光照透了的、圆圆的、软软的、里面装着光的笑容。那个画面很小,很轻,像是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的、不被任何人注意的、转瞬即逝的瞬间。但它被记住了,被放在了桥的某个不会被水冲走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还有一个大叔说“小姑娘谢谢你”的声音,还有一只橘猫说“你爱我的方式让我生病了”的叹息,还有一个小本子上写着“喂食时间:早上七点,晚上七点”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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