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结果出来的时候,安姐的脸色变了。血浆不是正常的淡黄色,而是浓稠的、几乎像牛奶一样的乳白色。高脂血症。不是普通的血脂偏高,是那种高到离谱的、几乎要把整个血管堵住的高。这种情况在猫身上非常罕见,通常跟代谢疾病有关,比如糖尿病、胰腺炎,或者甲状腺功能减退。
“腹水抽不抽?”安姐问。
翟尤看着诊台上那只呼吸越来越困难的猫,做了一个决定。
“抽。先缓解它的症状,同时做腹水化验。”
抽腹水的过程很慢,因为猫的身体状况太差了,不能一次性抽太多,否则血压会撑不住。翟尤一点一点地抽,每次只抽一点点,然后停下来观察猫的反应。猫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它的身体在被一根粗针头刺穿,但它几乎没有挣扎,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救我”的呜咽。
翟尤打开了接收信号的开关。
一开始什么都没听到。不是没有信号,而是信号太乱了,乱到像是一台收音机在搜索频道时发出的那种白噪音。猫的身体里正在发生太多的事情——腹水压迫着内脏,高血脂堵塞着血管,体温在升高,心率在加快,每一个器官都在超负荷运转。这些信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嘈杂的、让人无法分辨任何具体信息的声场。
翟尤没有放弃。他把注意力的范围收窄到极致,收窄到只能容纳这只猫的心脏。心跳很快,快到几乎连成了一片,像有人在不停地按一个门铃,叮咚叮咚叮咚,没有停顿,没有间隔,只有急促的、不间断的、快要断气的声响。他听着那个心跳,在心里跟猫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在。我在帮你。”
心跳停了一瞬。不是停止,是换了一个节奏。那种急促的、快要断气的节奏变慢了一点,变稳了一点,像一个跑步跑到快要虚脱的人,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说“停下来,没事的,你可以慢一点”。心跳慢下来了。不是正常的慢,是比之前好了很多的慢。
那个声音终于出现了。很弱,很轻,像是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井底往上喊,声音在井壁上撞了好多次,传到井口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肚子……好胀……喘不上气……”
“我知道,”翟尤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