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了照片。闪光灯闪了一下,翟尤眨了眨眼,那张照片后来出现在了市局的官方微博上。评论区里有人说他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人说他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那种角色,还有人说“这个兽医长得还挺上镜的”。翟尤没有看那些评论,因为他在签约仪式结束之后,就被陈屿拉走了。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陈屿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不,不是人,是狗。也不对,是人和狗。”
翟尤跟着陈屿穿过走廊,下了两层楼梯,来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来过的地方。这里比四楼安静得多,走廊更窄,灯光更暗,空气中有一种消毒水和狗粮混合的气味。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陈屿刷了卡,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训练室,地上铺着防滑的胶垫,墙上挂着各种训练用具。
训练室的中央,站着一只德牧。
风暴。
翟尤看到风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风暴的状态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风暴的状态太好了。好到跟他第一次在笼子里见到的那只缩成一团的、眼神死去的狗判若两狗。风暴站在训练室的中央,四条腿稳稳地踩在胶垫上,尾巴高高地翘着,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它的毛色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黑黄相间的花纹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它看到翟尤进来的时候,尾巴开始摇了。不是那种疯狂的、整个屁股都在跟着晃的那种摇,而是一种克制的、有节奏的、像是一个成年人在跟你点头致意的那种摇。
翟尤蹲下来,跟风暴平视。
他打开了接收信号的开关。
“你来了。”风暴的声音比上次听到的时候有力了很多,不再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那种闷响,而是一个清晰的、稳定的、带着自信的声音。那个声音里没有困惑,没有恐惧,没有委屈,只有一个简单的事实陈述——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你看起来好多了,”翟尤说。
“我吃了三个罐头,”风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陈屿说我不能再吃了,再吃要胖了。但我偷偷多要了一个,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跟食堂的人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