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
“叫我陈屿就行,”他的声音沙哑,“我今天休息。想来跟你说一声——风暴今天早上吃了整整一个罐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不是那种即将崩溃的哭,而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希望时的那种、带着巨大情感负荷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它吃了?”翟尤问。
“吃了,”陈屿的声音在发抖,“你昨天跟它说完话之后,它就一直看着那个罐头。今天早上我去的时候,罐头已经空了。它看到我进去,尾巴动了一下。”
陈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继续说:“它已经有快两个星期没有摇过尾巴了。今天它摇了。就一下,但我看到了。”
翟尤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年轻的训导员在诊所门口哭得像一个孩子。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因为有些时候,语言是多余的。一个看到自己的狗重新摇起尾巴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他需要的只是有个人在旁边,见证这一刻。
“谢谢你,翟医生,”陈屿擦干了眼泪,声音还是抖的,但比刚才稳了很多,“谢谢你。”
他走了。风铃响了,又安静了。
翟尤站在门口,看着陈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诊所对面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地响。他忽然想起林深昨天说的那句话——“这个能力也许不是诅咒”。
也许确实不是。
接下来的几天,翟尤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先去市局看风暴,跟它待一两个小时,不说话的时候就在旁边看书或者处理手机上的一些消息。风暴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从吃半个罐头到一个罐头,从尾巴动一下到尾巴摇好几下,从抬起头到站起来,从站起来到在笼子里走两步。每一步都很小,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陈屿每天都会在,他不再哭了,但每次看到风暴的新变化,他的眼睛还是会红。翟尤觉得陈屿这个人太容易动感情了,不太像一个警察。但他转念一想,也许正是因为容易动感情,他才能成为风暴的训导员。一只警犬需要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指挥者,而是一个会为它的每一次进步而红了眼眶的人。
从市局回来之后,翟尤就在诊所里处理日常的病人。客人越来越多了,多到安姐开始考虑要不要再招一个人。但她算了一笔账,发现诊所目前的收入还撑不起第二个人的工资,于是作罢。两个人干四个人的活,能省则省,是这家诊所的生存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