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罐头,是安姐从柜台最下面翻出来的进口货。安姐说这罐头是她去年进的一批样品,一直没舍得卖,因为进价太贵了,标了价格之后没人买,不标价格她又心疼。就这么在柜子里放了快一年,落了一层灰。
“拿去给那条警犬吃,”安姐把罐头塞进翟尤的背包里,“它现在不是普通的狗了,它是战斗英雄。战斗英雄吃好点,应该的。”
翟尤看了看罐头的保质期,还有两个月到期。他没说破,只是把罐头装好,背上包出了门。
今天他没有让安姐送。安姐的诊所不能连着关两天门,虽然最近生意好了一些,但底子还是薄,一天不开门就少一天的流水。翟尤自己坐公交去,早上的公交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
背包里除了两个罐头,还有他从诊所带的一瓶营养膏和一小包处方粮。风暴现在不吃东西,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它的身体在应激状态下失去了食欲。这种情况在动物身上很常见,尤其是经历了创伤性事件的动物。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不是逼它吃,是让它先恢复一点安全感。安全感回来了,食欲自然会跟着回来。
公交转地铁,地铁再走一段路,翟尤到市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门口的岗亭换了个人,不是昨天那个。翟尤报了名字,对方打了个电话确认,然后放他进去了。这次没人来接他,他自己走到那栋灰白色的大楼,进了电梯,按了四楼。
四楼的走廊比昨天安静。昨天他还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人声和电话铃声,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他走到那扇铁门前,按了门铃,等了大概半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民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刚毕业没几年的那种。他自我介绍说姓陈,叫陈屿,是风暴的训导员。
“你就是翟医生?”陈屿的声音有点哑,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好了,“我听方支队说了,说你昨天来看过风暴。”
翟尤点了点头。他注意到陈屿说“风暴”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变轻,像是怕说重了会伤到那只狗一样。
陈屿把他带进了那个房间。风暴还在昨天的那个笼子里,位置都没变过,趴在同一个角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如果翟尤不是知道它还活着,他甚至会以为那是一个标本。它太静了,静得不像是活的。
“风暴,”陈屿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