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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官人被拖下去之后,大牢里安静得像无人在场。
    赵燕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茶,正低头逗弄茶面上的浮沫,仿佛方才那场血肉横飞的刑罚,不过他随手消遣。
    唐照环的思绪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扑棱翅膀却找不到出口。
    陈大官人只是下春药未遂,尚且先花了一万贯买命,再被打到半条命都没了,接下来还要饿上整整十日才算了结。
    她自己可是实打实地盗用了他的名头,借了他的威势,罪名比春药重了何止十倍百倍。赵燕直那样的人,估计最恨的便是被人利用。她触了他逆鳞,动了根本,若说陈大官人还有活路,她连万分之一的指望都没有。
    赵燕直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疏离,看不出半分情绪。
    唐照环知道,轮到她了。
    她不可能像陈大官人那样买命。她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能打动他的珍玩宝物。她有的,不过这具皮囊和这条命。
    既然如此,倒不如豁出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沉到了水底,那里没有风浪,再没有什么能搅动她心绪,只有冰冷与安宁。
    她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求什么活路,只求把话说清楚,死也死得明白。”
    赵燕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便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在说之前,我想问问公子,您打听到的内容有哪些?”
    赵燕直放下茶盏,冷笑道:“我不想说,也不想听。那些东西污我口耳,你自己看。”
    崔五郎走到唐照环面前,将一叠纸笺递过去。
    赵燕直不再看她,只把玩案上的一方青玉镇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
    唐照环接过,展开,逐字逐句地看。纸笺有好几张,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墨迹有新有旧,显然从各处搜集。
    “唐照环,永安县人,元丰六年持淄王孙赵燕直私印及手书诗稿,求见洛阳宗室之首克继公,自称与淄王孙有旧。
    唐照环称时值绫绮场管事陈公公因皇陵贪墨事,迁怒于宗室,诬陷其师徒三人监守自盗、私换官绫,欲置三人于死地,以儆效尤。
    唐照环以与淄王孙有旧为由,求克继公出面保人。克继公信其言,力保王掌计师徒三人。
    此后,唐照环以克继公为靠山,与宗室往来密切,在洛阳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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