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身后同僚:“诸位都看见了,光天化日之下,数十兵士持枪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此事若传出去,朝廷的脸面何在?律法的威严何在?”
那几个同僚面面相觑,不敢不应:“范郎中说得是。此事确实不妥。”
领头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狠狠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那些兵士吼道:“收队!”
兵士纷纷收起长枪,领头拨马要走,却又勒住回头看了范明允一眼,目光阴冷如蛇。
“范郎中,”他一字一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绝尘而去。二十余骑紧随其后,转眼间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唐照环看着远去的尘土,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她扶着身后的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里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码头上躲得远远的商旅和船家,三三两两地探出头来小声议论。
唐知全赶紧从骡车上跳下来,跑到唐照环身边,他也脸发白,吓得说不出话。
唐照环定了定神,挣扎着站直身子走到范明允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谢过郎中大恩。”她说得郑重,眼泪不住流淌。
范明允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不过恰巧路过,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你方才那般硬顶,倒出乎我的意料,寻常人士早吓软了。”
唐照环苦笑一声:“不瞒您说,我其实也吓软了。只是当时那情形,软也是死,硬也是死,倒不如死得硬气些。”
范明允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平日沉稳持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