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娘子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将梭子掉在地上,回头见是她,顿时笑骂道:“怎么走路跟猫儿似的,一点儿声都没有,吓死我了。”
另一员大将石师傅也停了手中的活计:“东家回来了。”
唐照环笑着应了,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匹绫,对着光瞧了瞧纹路的均匀程度,满意地点点头:“纹路清晰,密度均匀,比上一批还强些。余姐姐辛苦了,石师傅也辛苦了。
这匹织完了提前放假,眼瞅过年了,大伙也早些回去团聚。”
两人脸上都露出喜色。余娘子拍手笑道:“这话当真?我还以为等你从汴京回来,咱们又得像往年那样赶新花样,至少干到腊月二十呢。”
“自然当真。”唐照环笑着从袖中摸出十几个红封,塞到他们手中,“过年的红包你俩最大,其他的替我分给其他人,我就不一个一个发了。拿着买些酒肉,过个好年。”
石师傅接过红封,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不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您客气了。不但工钱按时发,逢年过节还有赏钱,这般好东家往哪里找去。”
唐照环看着他们脸上笑意,心中发虚。她本应在汴京买些特产带回来给他们,可那夜跑得太急,哪还顾得上这些,只好将红包包厚点,权当补偿。
她压下那点小心虚,又与他们说了几句闲话,辞了工坊,往自己在洛阳的住处行去。
唐照环在洛阳的这处小院,坐落在绫绮场与万和祥之间的清净大坊内,位置极好,闹中取静。
门房一见是她,满脸堆笑道:“小娘子回来了。可巧可巧,十二郎正在里头住着呢。”
“他不是在永安县准备成亲么,怎么跑洛阳来了?”
“今儿个傍晚刚到的,说有事要办,住几日便回。小娘子快进去罢。”
唐照环抬脚进了院门,便见正房廊下站着她的十二叔唐鸿音。
唐照环敲了敲门框,笑道:“新郎官不好好在永安县待着,跑洛阳来做什么?莫不是等不及了,偷偷来会新娘子?”
唐鸿音比唐照环大六岁,是唐家族长的老来子,受尽万千宠爱,从小不爱读圣贤书,成天没事琢磨怎么赚钱。
他十五岁那年忽悠他爹,出钱买了一台立织绫机,想学人家开个小作坊。结果被人坑了,关键结构叫综片的怎么都不听使唤,只能当废铜烂铁在后院扔着。
唐照环凭借自己的现代机械知识,用铁木复合综片修好了机器,唐鸿音开心得不得了,自掏腰包送唐照环和她堂姐去绣艺坊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