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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鸨母来。方才他一听员外郎叫破赵燕直身份,就命人将她扣下,如今正在外头候着。
    鸨母被两个小吏押了进来,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嘤嘤哭泣:“各位官人明鉴,奴家什么也没做。陈大官人是吩咐过,只要在赵监军酒中下药,重重有赏。奴家才不贪那几个赏钱,从未动过手。”
    陈大官人脸色一变,指着她骂道:“你这刁妇,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吩咐过你?”
    鸨母哭道:“陈大官人,您可不能过河拆桥。那药是您府上的管家亲手交给奴家的,事成之后重重有赏也是他说的。那管家此刻就在楼外候着,官人一传便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诿,狗咬狗一嘴毛。
    范明允冷眼旁观,心中已大致明白。
    “本官乃刑部郎中,专司查案。既然你们二人均不承认在官员酒食中下药,那都带回刑部大牢,好好审问一番。”
    人人皆知刑部大牢绝对去不得,陈大官人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人绝无加害赵监军之意。
    那药……那药不过是助兴之物,并无大害,小人只是想与赵监军套个近乎,好将自家的粮草布匹卖与岢岚军。可赵监军不接话茬,小人实在没法,才想出这个主意。”
    事情已明了,范明允准备结案:“惊扰赵监军了,我这就叫人将此人带至开封府大牢,追究他下药陷害一事。”
    赵燕直转向范明允,拱手一礼:“范郎中,此事既是误会,赵某不想追究。今夜之事,还望范郎中高抬贵手,让他写个悔过书罢了。”
    范明允明白,此举虽不妥,却也算不得什么大罪。若真要追究,郑大官人不过罚些银钱,打几板子,官员在青楼宴饮的事却会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吃亏的还是赵燕直。
    “便依赵监军所言。”范明允挥手让小吏带陈大官人下去,“今夜之事,多有叨扰。本官职责所在,还望见谅。”
    赵燕直微微一笑:“范郎中有曾祖之风,刚正不阿,明察秋毫,尽职尽责,在下佩服。”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曾祖之风”四个字,听在范明允耳中格外刺耳。
    他的曾祖以直言敢谏闻名天下,到头来却因直言被贬,郁郁而终。如今赵燕直夸他有曾祖之风,是真心称赞,还是暗讽他不通人情世故,被人当枪使?
    范明允心中不快不好发作,淡淡道:“过奖,我不过尽本分罢了。倒是阁下今夜险些遭人暗算,还能如此从容,更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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