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珠猛地回神。
她低下头,对上歆仰起的脸。灰白色的长发已经干了,柔软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白皙。
歆的眼底满是担忧,血瞳认真地盯着她。
“真珠姐姐,你还好吗?”歆的声音放得很轻,“看起来好累,是没有休息好么?”
真珠摇了摇头,手指从歆的发丝间缓缓抽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
真珠声音平静:“没有,刚刚在想其他的事情,走神了。”
歆点了点头,但还是多看了真珠一眼,血瞳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真珠姐姐也要好好休息啊,”歆语气里带着关心,“昨晚上是不是又加班了?”
“没有没有,”真珠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我可是一直在听歆的意见呢。”
“那就好。”
真珠看着歆,沉默了片刻。
“歆。”
“嗯?”
“你觉得.......”真珠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瞳微微低垂,“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家吗?”
歆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算是什么问题啦.......”歆嘟囔了一声,认真地想了想。
片刻后,歆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呀。说到底家就是温暖的地方,可以让人安心的地方。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嘛。”
真珠停下了所有动作。
梳子还握在手里,手指却僵住了,不再移动,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歆,歆正仰着头看着她,血瞳清澈见底,像一面从未被风浪扰乱的湖水,干干净净地映出真珠的脸。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从来没有被伤害过。
可真珠知道不是的。她知道那双眼睛见过什么,经历过什么。那些破碎的、混乱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像一场又一场的暴风雨,无数次地冲刷过这个人。
废墟、鲜血、失去——所有最糟糕的东西都曾经在那双眼睛前上演过。
可风暴过后,那双眼睛依旧是这般澄澈,没有被染上一丝阴翳。
真珠一直喜欢歆的眼睛。从第一次在银杏树下看见那双空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血瞳开始,她就喜欢。
她看过歆的经历,公司和翁法罗斯交涉的所有资料她都看过。
一直以来,这双眼睛都是她作画里最难描摹的部分。她试过很多次,调过很多种颜色,画过很多个版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