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觉得画得像了,但收笔之后再看,又觉得差了一点什么。她说不出那一点是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不够,不完美。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算“完美”。
直到不久之前,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有着自己。
那种被完整地、不加保留地注视的感觉,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了她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她不想当姐姐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真珠为自己搭建的所有理性堡垒。
没有预警,没有缓冲,没有任何逻辑推演的过程。它就那么出现了,完整而尖锐,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她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之间。
那些精心构筑的、层层叠叠的逻辑和计算,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露出下面最真实、最原始的东西。
嫉妒。
她嫉妒得发疯。
这个认知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她是一个智械,理性应该是她的本能,计算应该是她的呼吸。可此刻,她的大脑只有一片灼热的,几乎要将她烧穿的火。
她嫉妒那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歆,可以在歆身上毫无顾忌地留下痕迹。
而自己不能,也不可以。
她想得太多。
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无数轮推演,每一个靠近都要计算,每一句话都要在出口之前反复斟酌。
理性的计算时时刻刻束缚着她,像一层透明的、却无法挣脱的茧,把她和歆之间隔开了一段她怎么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她第一次羡慕着那些无名客。
那种可以只是凭着本能去靠近的自由。那种不用在每一个动作之前都要考量利益的自由。
真珠将木梳轻轻搁在梳妆台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
真珠弯下腰,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歆。
她的手臂环过歆的肩头,手掌落在歆的手臂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歆皮肤的温度,温暖的、柔软的温度。
下巴抵在歆柔软的发顶,灰白色的发丝蹭着她的皮肤,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清淡香气,像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带着淡淡的酒香。
“真珠姐姐?”歆的声音有些意外,带着一丝困惑,却没有挣开。
相反,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真珠的胸口,像一只找到了合适外壳的猫猫糕,自然而然地蜷了进去。她的发丝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