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做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像踩过几片落叶。
凭什么....
歆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或者说,不完全是。恐惧还在,像冰水浸透骨髓,让她的四肢冰凉,牙齿打颤。但有什么别的东西,正从恐惧的冻土深处破土而出。
火。
愤怒的火。
她看着呼雷的背影,看着他那灰褐色皮毛上溅到的、属于那些武弁的血点。她看着地上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面孔。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鲜血的双手。
凭什么?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在脑海里炸开。
凭什么可以这样?
呼雷的脚步没有停顿。踏过血泊,发出粘腻的“啪嗒”声。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通道里,像重锤一样砸在歆的心上。
凭什么生命可以被你随意掠夺?
金色的脉络顺着歆的脖颈疯狂攀爬,甲壳开始疯狂的蠕动。
站起来!废物!站起来!看着你眼前的怪物!站起来!
她的腿在发软。膝盖像被抽走了骨头,随时可能跪倒。
一点一点。
颤抖着。
歆用手撑住地面,沾血的掌心在冰冷石板上留下暗红的掌印。她弓起背,像受伤的动物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把颤抖的双腿挪到身下。
她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像狂风中的芦苇。腿还在抖,抖得厉害,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丰饶的的枝条刺破脸颊,金色的血液流淌在蠕动的甲壳上。
“站住。”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破碎,轻得像耳语。
呼雷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睛落在歆身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变成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嘲弄的漠然。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
歆的双眼毫无感情,血色的瞳孔中憎恨,愤怒,悔恨如同海啸一样翻滚。里面倒映着通道里的惨状,倒映着遍地都是尸体,倒映着这个漠视一切的怪物。
“我说——”歆的声音冷冽如冰,“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