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病房里,那盏白色的无影灯早已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压抑且深沉的昏暗之中。唯有那清冷而孤寂的月光,越过高耸的瞭望塔和冰冷的铁丝网,穿过洁净的落地窗,像是一层薄薄的寒霜,无声地铺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月光下的阴影被拉得极长,犹如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男孩并没有躺在床上休息。他此时正靠坐在窗边的病床上,左肩上的绷带在月色下显出一种刺目的惨白。他那双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那轮冷月,以及远处被黑暗完全吞噬的群山轮廓。
他的背影单薄,却透着一种顽石般的坚硬与疏离。
寂静中,只有仪器轻微的电子跳动声。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男孩突然出声了。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在这一片死寂的病房里,却像是一枚落入寒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那种虚伪的宁静。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在窗外的月色中。
话音落下,另一张原本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的病床上,传来了被褥轻微的摩擦声。
原本在那张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得像是已经陷入熟睡的银发女孩,此刻才缓缓睁开了那双异色的眼眸。冰蓝色的左眼与白琥珀色的右眼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而幽暗的光芒,像极了深夜里窥视猎物的野猫。
过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女孩才轻轻吐出三个字:
“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软,像是一团被揉碎的棉花,带着装睡的慵懒。女孩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离这个男孩这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和那股如冰雪般的清冷气息。
她自然是想和他多说说话的,那些在孤儿院门口偷看的岁月里,她曾无数次在脑海中编排过对话,可真到了这一刻,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冰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病房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男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他闭上眼,感受着那一丝如芒在背的窥视感逐渐消散,以为女孩已经放弃了搭话,重新回归了那种麻木的沉睡。
然而,就在他紧绷的神经即将稍微松懈的那一刻,那软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
黑暗处,男孩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转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半边清冷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