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男孩发出一声低促、充满自嘲的冷哼,“在这个地方,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来。跟着一个随时会死掉的垃圾,你觉得有什么意义?”
“你才不是垃圾!”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女孩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她从床上撑起身子,那一头如银色丝绸的长发在月光下晃动。她直视着男孩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很有用,我可以帮你。”
“这里不是幼儿园。”男孩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他看向窗外的瞭望塔,“今天上午那样的杀戮,仅仅是个开始。在这里,感情是累赘,同伴是负担,每个人都在试图从同类的尸体上爬过去。”
“我或许早就该死了……”女孩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荒凉。她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掌,想起奶奶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小咪那血肉模糊的尸体,那双异瞳里翻涌起了一层浓稠的黑雾,“活到现在,是因为我心里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在那件事完成之前,我绝不会让自己死掉。”
“报仇?”男孩挑了挑眉,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她的心思。
“对,报仇。”女孩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她眼底那股如同野火般的恨意,“在那之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不会挡你的路,我会成为你的影子,帮你除掉那些挡在你面前的人。”
聪明的女孩其实早已看穿了局势。
从他们被带进这间有着顶级医疗设施和营养晚餐的病房起,她就明白了——这个组织,在经历了那场血腥的淘汰赛后,已经不再把他们当成待宰的羔羊,而是要开始真正培养“合格的工具”了。
今天上午那两百多个孩子,经过那一轮丧心病狂的自相残杀,再加上伤残的筛选,现在幸存下来的恐怕连二十个人都不到了。
这种规模的人数,意味着组织已经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积累”,接下来大概率不会再有这种效率低下的“三存一”游戏,而是会进入更残酷、也更长久的专业训练。
如果不是看准了这一点,女孩今晚绝不会开口。她想要在这个吃人的地狱里活下去,同样也需要一个稳固的支点。而眼前这个男孩,就是她唯一的答案。
男孩这才真正转过头,正眼看向那个坐在黑暗中的银发少女。
他望着那对在黑暗中犹如幽冥般闪烁的异瞳。
那瞳孔里,是一种满溢出来的、不顾一切的倔强与决绝。
这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