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透进病房的光线也染上了一层昏沉的暮色。
男孩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看起来像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在确认了隔壁床的男孩没有动静后,女孩轻盈地掀开被子,光着脚悄悄下了床。
之前在进行医疗处理时,医生只给他们做了最基础的伤口清洗和包扎。女孩那张原本沾满别人鲜血的小脸,已经被仔细擦拭干净,恢复了那种近乎透明的素雅与精致。
但是,她那一头原本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却依然凄惨地披散着。干涸的暗红色血块、混杂着泥土和脏灰的污垢,将那些银发一缕一缕地黏结在一起,贴在女孩纤细的脖颈和皮肤上。
她像一只毫无声息的幽灵,赤脚踩着柔软的地胶,走进了病房内独立的卫生间,并小心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那扇磨砂玻璃门。
卫生间里有着干净的镜子和闪亮的金属水龙头。
女孩走到洗手台前,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水龙头的开关。她没有将水流一下拧开,而是缓慢、微小地转动着阀门。
“滴……答……”
水流被控制到了最小的限度,变成了一条细若游丝的水线,缓慢地注入白色的陶瓷水槽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水流冲击的噪音。
女孩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洗手台前,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那缓慢的水流一点一点地将整个水槽储满,她才关掉水龙头。女孩微微弯下腰,将头低下去,把自己那一头脏污的银发完全浸入微凉的清水中。
她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一点一点地、轻柔地揉搓着那些黏结着血块的头发。鲜血在清水中晕染开来,将水槽里的水变成淡淡的粉色。她洗得很慢,也很仔细,仿佛在洗去今天这犹如噩梦般的一切。
……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以及不锈钢餐车轮子滚动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病床上的男孩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在一瞬间从迷茫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警惕。
他大口地呼吸了一下,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让高度透支的身体稍微休息一下。他根本不想、也不允许自己在这座吃人的集中营里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