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华单手撑着有些昏沉的脑袋,笑声在空寂的料理店里回荡着,却比最凄厉的哭声还要让人揪心。
风见离默默地抽出了几张柔软的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静华没有接。她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回放着刚才风见离那句温柔的宽慰——“如果换做是您年轻的时候,恐怕追您的人,都能排着队绕大阪城整整一圈了。”
多么讽刺啊。
她甚至连被追求、被选择的权利都不曾拥有过,就像一件明码标价、早就被预定好的精美瓷器,被死死地锁在池波家和服部家的陈列柜里。那些属于少女的绮丽幻想,那些关于爱情的萌动,在她还没来得及体会的时候,就已经被现实的棍棒彻底打碎了。
笑得久了,连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静华终于笑累了,她收敛了那近乎癫狂的笑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仰起头,又狠狠地灌下了一大口辛辣的烧酎。
由于酒精的麻痹和情绪的剧烈消耗,她似乎连坐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静华软绵绵地顺着卡座的皮质靠背滑了下去,肩膀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支撑着自己。
昏黄的壁灯下,这位原本英气逼人、端庄高贵的府警夫人,此刻在酒精与雨水的双重催化下,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凌厉。她微微喘息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被打湿的鬓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上。那副因为卸下枷锁而展露出的楚楚动人之态,美得让人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风见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闷痛得厉害。
“静华姐,真的不能再喝了。”
他终于按捺不住,伸出手,想要拿走她面前那个已经空了一大半的酒瓶。
然而,静华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她一把护住了酒瓶,执拗地将瓶口对准了风见离面前的空杯子,“咕咚咕咚”地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再陪我喝一些吧……离君。”
静华抬起头,那双被酒精蒸腾得迷离的凤眸中,此刻竟然毫无保留地流露出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哀求。
风见离浑身一震,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那是他从来没有在服部静华身上看到过的神情。在他眼里,静华一直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靠山,是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应对、优雅得体的长辈。可现在,这个女人却像是一个在暴雨中迷路、害怕被独自抛下的小女孩,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他不要夺走她今晚最后的一点麻醉剂。
风见离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