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种的农户,要详细记录每一亩地的收成。秋收之后,我要看数据。如果增产,我会给更多。如果不增产——那说明我的法子不适合这里,我会改进。”
李福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天师会要求进贡、要求感恩、要求立碑颂德,没想到只是要数据。
“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知夏笑了笑,转身从仓库里取出一袋小麦种子(约十斤)、三册《天农卷》和一包复合肥样品,递给李福。
“种子用之前用温水泡一夜,施肥要离根远一些,册子里都有写。去吧。”
李福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出谷口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银白色的围栏和天空中隐隐约约的系留气球,嘴里喃喃自语。
荆轲跟在他身后送了一程,回来时对林知夏说:“天师,他一路走一路念叨‘活神仙’。”
林知夏摇了摇头。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点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二
如果说农事上的成功还在意料之中,那么医疗上的“神迹”,连林知夏自己都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空投的包裹中,除了种子和《天农卷》,还有一小部分药品和《医方集》。药品包括奎宁粉、抗生素软膏、退烧药、止血粉,每样都只有一小份,包装在小陶瓶里,外面贴着用法说明。
林知夏本以为这些东西会被束之高阁——毕竟让古人相信几粒白色粉末能治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低估了一样东西:人的求生欲。
杜邮镇以南五里,有一个村庄叫柳庄。庄上有一个老人,姓赵,年近七十,是庄里最年长的长者。他得了一种怪病——双腿浮肿,皮肤溃烂,散发恶臭,躺了三个月,村里的巫医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见效,族人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老人的儿子赵大,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收到了一个空投包裹,里面有一小瓶“治疮疡之药”——那是林知夏从物资里分出来的抗生素软膏和消炎药粉,用法写着“洗净疮口,敷药,纱布裹之,日换一次”。
赵大不识字,但他认识隔壁庄的一个读书人。读书人帮他看了说明,犹豫了很久,说:“这上面写的,是药。但天上掉下来的药,你敢用吗?”
赵大看着父亲溃烂的双腿,咬了咬牙。
“敢。”
他按照说明,先用烧开的水冷却后洗净父亲的伤口,然后敷上药粉,涂上软膏,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第一天,没有变化。第二天,伤口不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