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睁开眼,望着瞿如:“首席可知这色彩取自何处?”
瞿如很快想起来:“是在下与语者初遇那日的海上夕照的颜色。语者好生厉害,比之那日亲眼所见的颜色,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文鳐笑着摇头:“错了。”
瞿如说:“我记得分明,如何能有错?”
瞿如生性不好动,难得飞跃墟海,那天落日绝美的色泽难得一见,它本想再多欣赏片刻、将此情此景牢牢记在脑海中,却被突然出现的文鳐吓了一跳——它又怎么会记错呢?
文鳐说:“这是那日初见时,首席双眼中的颜色。”
瞿如怔住了。
“我身在海中,自然看不见日落时分的海面。可那日首席垂眸看海,我为首席双眼中的天海之色所惊艳,遂潜行许久,终于忍不住浮出水面采色,却不想冒昧惊动了首席。”
瞿如整张脸烫得骇人,嘴上问出来仍是冷静板正、学究气十足:“语者要采色做什么呢?作画?”
文鳐大笑:“首席觉得我是那种擅于丹青的文静之人?”
瞿如心中轻啐,偏头道:“是不像。”
“是啊,我是最坐不住的,只是痴迷留恋于这世间诸种美丽的色彩罢了。世事匆忙,可若是留神细看,其实每一瞬息的光影都不甚相同,我贪看不足,想全都牢牢记得;哪日死的时候,将满身鳞片留下,无论过去多久,世人都能从那些鳞片记住的色彩上看见我此生所目见的种种奇景,在下便此生无憾了。”
文鳐曾多次自问,为何断然拒绝父后的封尊。它并不是对入世毫无兴趣,而是因为总在正事之外旁逸斜出之事上别有情衷。
就连出须弥界、征讨珊瑚的漫长苦旅,在它看来,也不过一场游历。
众将士行军路上想的是何时降服叛徒好早日归乡,它却在众人酣眠的一个个清晨独自凝望着三千轮日升,只希望这样漫长的奇旅永无尽时。
就连珊瑚战至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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