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月放下裙摆,衣料垂到脚踝,完全掩住了匕首。
她走到门边。喜轿旁,两个听上去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在聊天。
一个低声道:“……那不就是出家么?”
“……可不就是?这敲了闻天钟,尘世间的姻缘,就此断了。澹台水都当真狠得下这个心。”
“哎,不都说敲雪小娘子天生就是尼姑命。若不出家,便要早死!能赌一线生机,出家总比死了好。可惜了,那小娘子我见过,端端是生得粉雕玉琢的一个闺女。”
“谁让你们在这里乱嚼舌根?”谅月步出门槛,大声喝道。
两个丫头都是州府新来的,被打发过来迎这没人愿意碰的师婆之女进门,竟也不甚清楚谅月在澹台府里的状况,听她说话架子只道是个厉害的,忙不迭吓得低头缩颈。
“小娘子,还未到吉时,你怎么出来了?!”小惠听到动静,忙从前厅跑过来,一看两个丫头的样子就全明白了:“你们两个枉口拔舌的小泼妇,还不快滚!”
丫头走后,谅月问:“小惠,咱们什么时候起轿?”
“娘子,吉时是酉时二刻,从这儿到州府侧门不远,咱们酉时起轿即可。您再去里头歇会儿,到了时辰奴婢叫您。”
“……姐姐那边,又是何时出发?”
“潮祭的吉时是酉正,敲雪小娘子想是要比咱们这儿早半柱香时间出发。”
谅月垂下眼眸。
小惠看出她的落寞,劝道:“小娘子莫要伤心,今个儿是两位娘子大喜的好日子……小娘子若是想再见一面敲雪小娘子,现在奴婢带您从回廊偷偷绕过去,兴许也还来得及!”
只有于子夜知道,谅月的指甲在宽大的袖摆下狠狠掐着手心,要渗出血来。
也只有于子夜知道,到了八月十八这日,谅月仍没有将潮祭的真相告诉敲雪。
她究竟要做什么?
于子夜很紧张。自尽以死相抗吗?与知府的儿子同归于尽吗?还是说……
猜想如菌丝般散逸开,一个比一个可怕。于子夜痛恨自己的想象力总是在这种导向负面的时刻如此活跃、无法抑制。
不,不对的。还有时间,还赶得及。谅月既然特地问了小惠时间,一定是在想办法!
况且澹台敲雪最后并没有死。
“我穿着这喜服,行动不便,不必了,”谅月从宽袖中掏出一张红色的字笺:“这个,你速速拿去送给姐姐。”
她低声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