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接过:“好,小娘子先歇着,奴婢这就去。”
“小惠。”
“小娘子,怎么了?”
“我母亲待你如何?”
这问题问得古怪。小惠一愣:“……小娘生前,待我很好。”
谅月点头:“没事了。去罢。”
小惠没走出几步,谅月又叫住她:“等等。这字笺务必亲手交到姐姐手中,等她拆开看了再回。”
“好。”
于子夜在心中拍手叫好。
那女巫死前说得对,她女儿当真是个敢想敢做、胆气十足的好孩子!
突然眼前景物一晃,一个穿红色喜服的女孩儿站在眼前,盖着盖头,脚上一双红色绣凤的布鞋。
这女孩是……谅月?!
于子夜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却是空空如也。视野正下方是一条鹅卵石子路,前后左右皆是一片暮色中的园景。
她这是……突然神识离体了?
心中陡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谅月要死了,她才突然离体的?!
谅月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突然伸手一把揭开头上的大红盖头。
于子夜尚未看清谅月面容,忽地被一阵风强行扭过身子,穿庭过廊,再回过神,已然到了那日谅月悄摸溜进找敲雪的花园中。
闺房轩窗门扉大敞,房中坐着一个严妆打扮的女孩,身着一袭描金绣蓝的白底大袖法衣,独自一人对着铜镜佩戴傩仪需用的假面,正是敲雪。
小惠步履匆匆地疾行,还差两步便要迈进园中。
快把字笺给她!于子夜在心中叫道。
小惠突然从后头被人拉住了。
她一转身,一个面生的丫头语气焦急,压低声问:“可是小惠姐姐?”
小惠疑道:“是。怎么了?”
“角门外墙根下,有个伙计急着要见你,说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您赶紧去。对了,那人说他姓‘赵’。”
小惠神色一变:“现在?!”
“那伙计急得不得了,说是一刻都慢不得。”
小惠把字笺往袖子里一掖,调转方向,随那丫头匆匆往角门走去。
这个赵大山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找小惠!
于子夜心中狠狠捏了一把汗,正想跟着小惠去角门,那无形的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一样,悬在花园半空中动弹不得。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闺房侧边闪进园中,攫住了她全部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