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词与词之间有亲疏的脐带,“风灯”与“历险”一定血脉相系。于子夜站在这隐喻的大门口,只听见自己心跳隆隆。
我不是去历险的,更不是去逞英雄的,只是把该救的人救回来。
于子夜反复自我暗示,试图覆盖掉那令人不安的隐喻。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将石头和守宫一起小心塞进口袋,再抬头,周围一切都变了。
没有盐官城墙,没有六和塔基,没有断垣残壁,没有那口大钟。没有钱塘江。
梦中‘此钱塘’的一切都消失了。
放眼四望,举目空茫,大风自干枯蛰伏的草甸深处刮过来,呜呜地,却不带兽腔。是旷野自己在呜咽。
过于空旷,以至于整片天穹都变成了“空旷”的面孔和眼睛。于子夜感到被这巨大的空旷发现了、盯住了。
墨蓝天穹下,草甸深处有橙红火光跃动。她顶着狂风,蹒跚朝火光走去。
一扇两人高的石门突兀地立在旷野上。火光来自石门左右两侧的炬火。炬火的下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老人。
想必他们就是这个小千芥的守境人了。
老头背对着于子夜,正自顾自对着石门挥舞着双臂,大发议论,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他的后颈有疤痕,一圈绕到脖颈前头,极为可怖,显然是头被砍下之后重新缝上的。
老太太站起身,盯着于子夜,喉头发出一阵咯咯的浑浊响动。
她的嘴巴翕动着,微微张开。
于子夜这才发现她没有舌头。
“前辈,我……”她大着胆子亮出扶桑叶,手心都被汗湿:“我想要回‘此钱塘’。劳烦您开一开门。”
老太太没有移开目光,直到于子夜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看穿了,她露出诡谲的笑容。
她开口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老头那边传过来:“你是澹台敲雪吗?”
旁边那老头的嘴巴开开合合——这没舌头的老太太竟是在用他的嘴和声带说话!
“我是。”她鼓起勇气和老太太对视。
老太太突然狂笑起来,笑得于子夜浑身发毛,头皮都要被掀起来。
“咯咯咯咯,朝君啊,她说她是澹台敲雪。”
老太太对着老头那边喊,可声音是从老头口中发出来的。
“快九百年了,惠姑,敲雪小姐也该转世重新为人了,有何不可能?”那老头用同样的沙哑苍老的声音回答,只是语速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