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如心中一沉,语气放柔些许:“罢了,既是扶枢院定下的规矩,语者便按规矩行事。”
它注意到那名扶桑子相抱的双爪:“语者是蛟?好生罕见。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陵蛇,见过副座。”
扶桑子抬起头,面孔上银色的细鳞闪着光。
瞿如听它还自称蛇,便去看它下身——下身藏在长长的衣袍之中,隐约看得见蛇尾形状,想必是还没有化蛟,才会如此打扮。
瞿如为这看穿他人的冒犯而心生愧怍,忙移开目光,颔首道:“既是今岁轮值,便要辛苦语者日日来扫洒了。今日未曾有备,语者若不嫌弃,此后黄昏来扫洒时,也可留下一道用晚膳。”
陵蛇连忙躬身道:“副座客气了,原是在下应该做的,不敢邀功。平素常听金鸾银鸾两位语者说,副座不爱有人打扰,我很快扫洒完便走。”
瞿如点头,重又在书案前坐下,翻开书页粉饰太平,一边算着金鸾银鸾回来的时间,一边又担心着食碗中的药粉被陵蛇发现。
万幸陵蛇并没有折返内室,只是就着花窗门扉用拂尘扫了一圈,便转向了屏风旁的博古架。
瞿如暗暗松了一口气。
“诶?”陵蛇正擦拭着博古架上的浮灰,突然发出惊讶的轻叹:“副座,这花瓶中栽种的黄花,可是……海上花?”
瞿如奇道:“正是。难为语者竟认得。”
陵蛇的目光停驻在嫩黄的花瓣上:“这花原本生长在平芜尽处的浅海,只因千日消亡后没有充足光照,逐渐就灭绝了,这些年我也曾数次去平芜尽处寻访,却不得。不想,今日竟在副座这儿重又见到了,实是在下的福气。”
“好花常有,只是惜花之人难得,也是语者与我有缘。”
瞿如走到博古架前:“当年我闭关前,从平芜尽处带回不少,以墟海水精心栽培,可它们却在这几千年间尽数枯死,惟余这一株,原是我身边的语者银鸾年幼时淘气,随手移栽到花盆中土培,竟生出了根系,才得以侥幸存活下来。只是,无论如何授粉,它都未能结果、产出花种。”
它拿过花瓶边的剪刀,剪下一朵,拈诀放入一枚透若琉璃的球中,用翅羽托着递给陵蛇。
“不……副座,这太珍贵了。”陵蛇垂首,忙不迭后退两步。
“拿着吧。此球名为‘不腐’,能最大限度地延缓语芥的衰竭。既然如今人们都说世间万事万物皆由四语芥构成,但愿海上花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