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才终于反应过来,那声“副座”是在称呼自己。
瞿如孤身立在阶前,衣袂翩飞,薄得乘风欲走。它隔着袖袋,轻轻磨蹭着骨哨的轮廓,恍然间觉得自己才是摇曳无定的柳条。
银鸾见状,快步跟上扶住瞿如,低声提醒道:“您忘了,天工庐早在您造字闭关之初、几千年前就已并入扶枢院,更名为‘造物局’,为扶枢院下属三部之一。”
“……几千年?”
瞿如微微仰颈,看到了云端烟霞般透明晶莹膨大的华盖,梦呓一般:“我竟分不清,此刻是在云间,还是在梦中。金鸾,上面那些是什么?”
金鸾笑道:“您连这都不记得了?这些是扶桑树上长的芥球呀。”
银鸾道:“我们日日看着不觉得,您闭关数千年,如今乍一见,定然觉得它们长大了不少。”
金银二鸾胸前的金锁与银锁轻晃着,在风中发出悦耳的轻响。瞿如终于对眼前的一切生出些许实感。
它在二鸾的搀扶下一路走下台阶,路过扶枢院前人声喧杂的广场,只见柱子、墙体、道路,甚至连语者们的身上和兵器上都贴着大大小小的白色方块。
瞿如以为自己乍见天光眼花了,抬手摘下众生眼,然而那些方块还钉在原地不动。
一只小花猫尖叫着猛撞到银鸾脚边,“啪”地将一方狗皮膏药似的纸片往银鸾翅膀上一粘,竖着尾巴对追逐它的同伴大叫道:“‘翅’!我赢了!换我追你!”
后面追来的豹斑同伴顿时泄了气:“跑不动了!明日再玩吧!”
“你跑得也太慢了!当心被火真尊逮到,碎成渣渣!”那小猫咪绕着瞿如的腿转了一圈,朝同伴猛地扑去:“呔!看我阳焰真火,烧得你片甲不留!”
豹斑同伴尖叫一声,喵喵咪咪地蹿开了:“天罚罚你!天罚罚你!哑巴闭嘴!”
金鸾愤愤道:“太无礼了!这群孙子怎么连最基本的礼数也……”
银鸾赶紧拉住金鸾:“得了,和几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它们这样年轻,又未曾见过我们首座,认不出再正常不过了。”
金鸾扁了扁嘴,突然“诶”了一声,蹲下从银鸾身后捡起个小簿子,边躲着跑开边大声念道:“三月初十,入库;三月十三,东,十之有三;三月十六,西,十之有六;差十之有一。四月初六,……”
没读两句,被银鸾快步追上,一把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