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把黄某某的信息调了出来。男,三十五岁,小学文化,无业,住在那个边境城市的一个城中村里。他的银行账户在最近半年内有大量的资金进出,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跟他无业的身份完全不符。裴凌把这份信息打印出来,去找了林队。
林队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很可能只是一个马仔,专门负责取钱转钱。他上面还有人,我们要抓的是上面的人。”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那个边境城市公安局的号码,跟对方说明了情况,请求协查。那边很配合,说会派人去黄某某的住处看看。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裴凌坐不住,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赵岩看他这个样子,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坐下来”,他没听,继续走。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电话终于响了。林队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黄某某三天前离开了住处,去向不明。邻居说他走得很急,什么都没带,就背了一个包。”林队挂了电话,看着裴凌,“他跑了。可能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也可能他自己感觉到了什么。”
裴凌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跑了,又跑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快要抓到的时候,那个人就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跑了不代表找不到,他一定会留下痕迹,一定会有人看到他去了哪里,一定会有人知道他跟谁联系过。
“林队,我想去一趟那边。”
林队看着他,目光里那种复杂的东西又出现了。不是拒绝,不是同意,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
“去吧。带上赵岩和刘凯,到了之后跟当地公安局联系,不要单独行动。”
裴凌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赵岩和刘凯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车发动着,排气管冒出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裴凌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赵岩踩了油门,车子驶出了分局的大门。
去那个边境城市要坐飞机,三个小时。裴凌在飞机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老人的脸,红红的眼睛,肿肿的眼皮,绞来绞去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