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把十二起案件的信息整理成了一个表格,贴在办公桌前面的墙上。受害者的名字、年龄、被骗金额、诈骗手法、转账时间,一条一条的,像是一排排等待被审判的罪状。十二个老人,最大的八十五岁,最小的六十三岁,平均年龄七十一岁。他们有的被骗了几万,有的被骗了几十万,最多的一个被骗了一百二十万,那是她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准备留给孙子出国留学的。
他看着那个数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
一百二十万。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买菜都要挑便宜的,怎么忍心骗她?
裴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整条走廊照成了暖黄色。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工位,拿起电话拨了城西分局的号码。他要去找那些老人,一个一个地谈,听他们亲口说出被骗的经过。卷宗里写的东西太干了,干得像一张纸,没有水分,没有温度,没有那些老人的眼泪。
第二天一早,裴凌和赵岩去了城西。第一个要见的是那位被骗了一百二十万的老太太,姓张,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裴凌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是刚哭过。裴凌亮了一下工作证,说自己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来了解情况。老人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屋子不大,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的沙发,沙发对面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两个老人,一个年轻人,一个小孩,笑得很开心。裴凌在沙发上坐下来,张老太太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绞着,像是在拧什么东西。
“张阿姨,您能把那天的情况跟我说说吗?”裴凌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老人的耳朵里。
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的眼睛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