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肩章上别着一杠一星,是三级警司的警衔。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把领口整了又整,帽徽正了又正,袖口的扣子扣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劲,又解开重新扣。镜子里的男人二十八岁,长相普通,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烧焦了的、空洞的、亮得吓人的光,是一种更沉稳的、更深邃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透出来的光。那种光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三年辅警生涯里,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磨出来的。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天当辅警的样子,穿着那身藏蓝色的辅警制服,站在同一个镜子前。那时候的制服不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裤腿也长了一截,他卷了好几层才勉强能穿。帽子上没有警徽,肩章上没有任何标志,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警察,又不像一个真正的警察。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警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公务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现在他知道了,他可以。他用了三年时间,从辅警到正式民警,从一个连笔录都不会写的新手,到能独立侦办大案要案的骨干。这三年里,他流过血,流过汗,流过泪,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把帽子戴上,正了正帽檐,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男人回望着他,眼神坚定,嘴角微微上翘。那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还在路上,确认自己还没有停下,确认自己走对了。
市局的大楼在市中心,比分局的楼高多了,也比分局的楼新多了。灰白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天上的云和路上的人。裴凌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大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他眼睛发酸。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凉意,有桂花的香味,有从远处飘来的汽车尾气的味道。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宽敞,地面是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他的警用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嗒嗒嗒的,像是什么人在用指尖敲着桌面。前台坐着一个年轻的女警,齐耳短发,看起来很干练。她看到裴凌进来,问了一句“你找谁”,裴凌把报到证递过去。她看了一眼,眼睛忽然瞪大了,嘴巴也张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就是裴凌?”女警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个破了好几个大案的裴凌?苏荷案?纵火案?绑架案?珠宝城抢劫案?”
裴凌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市局传开了,不知道那些案子的卷宗已经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