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你跟我走吧。”裴凌站起来,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背在肩上,哆啦A梦的挂件在他肩膀旁边一晃一晃的,“该承担的要承担,该还的要还。但你不会一个人走这条路,我会陪着你。”
陈远抬起头,看着裴凌。路灯的光照在裴凌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这件事我来做,你放心”。
陈远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晃了一下。裴凌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冷水里泡了很久的石头。裴凌扶着他走了几步,他站稳了,把手抽了回去,低着头,跟在裴凌后面。
两个人走出了小区的大门。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像两条黑色的河流,并排着流向远方。裴凌走在前面,陈远走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来,把路边的落叶吹得满地跑,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裴凌停了下来。那串金镯子还在长椅上,吴警官还没有派人来取。红色的绳子在路灯的光里红得刺眼,金色的镯子亮得晃眼。裴凌走过去,把金镯子拿起来,装进了双肩包里。红色的绳子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像是一串凝固了的血。
陈远站在公交站旁边,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他的影子很短,缩在脚下,像一团黑色的、蜷缩着的东西。
“裴警官。”他忽然叫了一声。
裴凌转过身,看着他。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坏人。”
裴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短,只有几个字,但陈远听了之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不是坏人。你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好人。”
陈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手背上全是泪水,在路灯的光里亮晶晶的。他没有再说话,跟着裴凌走上了公交车。公交车里没什么人,裴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远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车开了。窗外的夜景在黑暗中流动,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掠,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