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了解什么?”张伟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城东那三起烧车的案子,你知道吗?”
张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不是普通人听到新闻时的好奇,而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被人提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光。
“知道。新闻上报道了。”张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干的?”
张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裴凌后背发凉的话。“不知道。但那个人用的助燃剂应该是二甲苯。新闻里没写,但我闻到了。那天晚上,我在城东,闻到了二甲苯的味道。”
那天晚上。他在城东。闻到了二甲苯的味道。
裴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看着张伟,张伟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像两把刀,无声地交锋。
“你去城东干什么?”裴凌问。
张伟的眼睛又亮了一下,这次亮得更厉害了,亮到裴凌觉得那双眼睛随时会烧起来。“散步。我喜欢晚上散步。”
凌晨,在城东,在一个发生了纵火案的地方散步。闻到了二甲苯的味道。裴凌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地放在脑子里,像放珠子一样,但珠子太多了,线不够长,串不起来。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时间。
但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属于他了。那个人就在他面前,也许正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下他的答案,也许正在他的心里确认他的判断。他只是不知道,这个叫张伟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在黑暗中点火的人。
裴凌合上了本子。“谢谢你的配合,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
张伟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口罩,转身走进了车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机器的轰鸣声从门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
裴凌和周明远走出了印刷厂的大门。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着,把整条街照得昏黄昏黄的。裴凌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影子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像一根黑色的指针,指着一个他不知道的方向。
“你觉得是他吗?”周明远问。
裴凌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说了一句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话。“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他知道的太多了。他知道二甲苯,知道那天晚上城东发生了什么,知道新闻里没写的东西。一个普通人,不会知道这些。”
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