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的院门,是在一个柳絮纷飞的午后被打开的。距离那场改变一切的宫宴,已过去整整两年零三个月。
锁簧转动的声音沉闷而生涩,像是久未开启。一线天光,随着缓缓推开的门扇,斜斜地刺入庭院,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林曦瑾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枕套,针线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穿梭,动作机械而精准。听到声响,她甚至没有立刻抬头。直到脚步声停在阶前,一个有些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倨傲的声音响起:
“三姑娘,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
林曦瑾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针尖悬在细白的缎面上。她慢慢抬起眼。
来人是王氏身边得力的秦嬷嬷,两年多不见,似乎丰腴了些,脸上的纹路也深了些,但那份属于主母心腹的、隐晦的优越感丝毫未变。她看着林曦瑾,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闲置多年、蒙尘已久、突然又被记起的旧物。
“有劳嬷嬷。”林曦瑾放下针线,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近乎凝滞的平稳。她身上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春衫,颜色洗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十分洁净平整。头发用一根最简单的乌木簪子绾着,露出苍白而平静的额角。二十岁的年纪,脸上却没什么鲜活的气息,只有一种深潭般的静,和常年不见日光导致的、瓷器般的脆弱感。
两年多的幽禁,足以磨去许多东西。最初那些剧烈的情绪——恐惧、悔恨、不甘、自我质疑——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寂静中被研磨成粉末,沉入心底最深处,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泛起。她像一件被遗忘在库房角落的瓷器,外表依旧完好,内里却已空寂。每日不过是按部就班地起居、用饭、做些针线、偶尔翻看那几本早已滚瓜烂熟的《女诫》《内训》。小满在一年前因为到了年纪,被放出去配了人,新来的丫鬟叫春杏,更沉默,也更木讷,除了必要的伺候,几乎不与她说一句话。
她不再去想“改变”,甚至很少再去回忆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那些念头,如同试图在冰面上点燃的火柴,除了带来更深的寒意和自嘲,毫无意义。她逐渐习惯了这种与世隔绝的、仿佛时间都凝滞了的生活。有时她会觉得,或许这样过下去,直到无声无息地老死在这方小院里,也是一种……平静的结局。
但显然,外界并未彻底遗忘她。或者说,遗忘与否,从来不由她做主。
跟在秦嬷嬷身后,再次穿过林府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回廊庭院时,林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