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节目安排在晚上九点,唱一首歌——《归途》。导演说这首歌最适合除夕夜,因为除夕是一个回家的日子,而《归途》唱的就是回家的路。
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红色的,暖暖的,像火炉的光。台下有观众,但没有跨年夜那么多,很多人回家过年了,留下来看录制的,大多是外地人,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回不了家的人。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共同的、说不清楚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孤独,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思念和无奈的东西,像一个在外漂泊的人看到“家”这个字时的表情。
林北开口唱了。
“从南到北,从家到远方,行李很重,装不下所有的念想……”
唱到“回头的时候,门已经关上”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抖。他想起了妈妈,想起了那扇红色的铁门,想起了每次离开时妈妈站在门口的身影,想起了那扇门关上时的声音——不重,但很沉,像一座山压在心上。
唱完之后,他走下舞台,回到后台的休息室。小何不在,她回老家过年了。赵岳不在,他也回老家了。沈屿不在,他去了日本滑雪。林小溪不在,她和家人去了三亚。所有人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穿着那件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妈妈的聊天记录。
他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也带着厨房里的背景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油在锅里翻滚的声音,姨和舅说话的声音,表姐的笑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生动的、热气腾腾的家。
“妈,你在做什么?”
“做饭呢。你姨你舅你表姐都来了,一大桌子人,你不在,妈少做两个菜。”妈妈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很快就散开了,但那一瞬间的痕迹,林北捕捉到了。
“妈,我明年一定回去。”
“好,妈等你。”
又是“妈等你”。这三个字,林北听了二十三年,从会走路听到会唱歌,从离家听到回家,从电话这头听到电话那头。每一次听到,他都会觉得喉咙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