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走在产业园的石板路上,踩着金黄的银杏叶,听着脚下沙沙的声音,觉得这是北京最好的时候。不冷不热,不干不湿,阳光正好,风也正好,一切都恰到好处,像一首写得刚刚好的歌,每一个音符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每一种乐器都在正确的音量上,每一个呼吸都在正确的节奏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写歌了。不是没有灵感,而是不想写。他想停下来,想喘口气,想让那些在脑子里跑来跑去的音符安静一会儿。从海选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他写了十几首歌,录了一张专辑,开了十场巡演,拿了两个奖,参加了无数场活动。他的生活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一直在加速,一直在向前,从来没有减速,从来没有停靠。现在,他想停一下,想看看窗外的风景,想听听风声,想闻闻秋天的味道。
赵岳对他的状态有些担心,不止一次地问他“你还好吗”,每次林北都说“我很好”,但赵岳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怀疑,好像在说“你真的好吗,你确定吗,你不要骗我”。有一天,赵岳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关上门,倒了两杯茶,面对面地坐着,像要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
“林北,你是不是累了?”赵岳问,语气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客套。
林北想了想,老实说:“有一点。”
“不是一点,是很多。”赵岳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也有理解,“我做了二十年制作人,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新人。一开始冲得很快,写歌,录歌,发歌,巡演,上节目,接代言,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想做好,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的脑子里空了,什么都写不出来了,什么都唱不出来了,连听都不想听了。他们不是没有才华了,是把自己烧干了。”
林北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赵岳说得对,他确实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他还年轻,身体恢复得很快,睡一觉就没事了。而是心理上的累,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持久的、像慢性病一样的疲惫。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毛巾,再也挤不出一滴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