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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源源不断涌出的旋律和歌词,现在变得稀缺了,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河床上只有几块干裂的泥土和几颗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
    “那怎么办?”林北问。
    “休息。”赵岳说,“真正的休息。不是那种‘我不工作了但我还在想工作’的休息,而是把工作从你的脑子里彻底清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是活着,呼吸,吃饭,睡觉,看云,听风,发呆。”
    林北看着赵岳,觉得他说的不是休息,而是一种修行,一种把自己从“人”还原成“动物”的过程——不去想意义,不去想价值,不去想未来,不去想过去,只是存在,只是感受,只是活着。
    “多久?”林北问。
    “一个月。”赵岳说,“或者两个月,或者三个月,直到你觉得自己又想写了。”
    一个月。林北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一个月不写歌,不录音,不演出,不接受采访,不做任何和音乐有关的事情。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每天和音乐打交道的人来说,这比任何工作都难。因为音乐不只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语言,他的表达方式,他存在的方式。一个月不碰音乐,就像一个月不说话,一个月不呼吸,一个月不活着。
    但他决定试试。
    九月十日,林北飞回了老家。
    这是他今年第三次回家。第一次是总决赛之后,住了五天;第二次是过年,没回去;第三次就是这次,他打算住一个月。一个月,不是五天,不是一周,而是一个完整的、连续的、不用掐着指头算还剩几天的长假。他要把这一年的时间倒过来花,把那些被工作填满的日子清空,把那些被日程表占用的时间回收,还给妈妈,还给石榴树,还给这个院子,还给自己。
    林妈妈对他的突然归来又惊又喜。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回来,没有问他住多久,没有问他工作怎么办。她只是说“回来了就好”,然后去厨房做饭了。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红烧肉的香味,那种味道穿过厨房的门,穿过客厅,穿过院子,飘到巷子里,飘到邻居家,好像在告诉所有人——“我儿子回来了,我在给他做红烧肉。”
    林北站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石榴熟了,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沉甸甸的,压得树枝都弯了。有些石榴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粒,像一颗颗红宝石镶嵌在棕色的外壳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伸手摘了一个,掰开,抠出几粒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是小时候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秋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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