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先生,我们希望你在春晚上演唱《归途》。”导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专业,很客气,但也很温暖,“这首歌很适合春晚的主题——回家,团圆,亲情。我们希望你能把这份温暖,带给全国观众。”
林北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他想说“好”,但喉咙堵得厉害,说不出话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好,谢谢导演。”
挂了电话,林北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北京的夜空中,烟花在绽放,不是大型的、官方的烟花,而是私人的、偷偷放的,在某个小区里,在某栋楼后面,在某条巷子的深处。那些烟花不大,不高,不持久,但它们很亮,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朵彩色的花,开了就谢了,谢了又开了,开了又谢了,反反复复,直到深夜。
他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要上春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林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林北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高兴,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的东西。
“真的?”林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
“妈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能。全国都能。”
林妈妈又沉默了。然后她哭了,不是那种压抑的、偷偷的哭,而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像决堤一样的哭。她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像一条河流,流过林北的耳朵,流过他的心脏,流过他的每一根血管。
“妈,别哭了。”林北的声音也有些哑,“你应该高兴。”
“妈高兴,妈就是高兴。”林妈妈哭着说,笑着,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哭,哪个是笑,“妈太高兴了,妈忍不住。”
林北握着手机,眼泪也掉了下来。母子俩在电话的两端,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一起哭,一起笑,一起为这个时刻流泪。这个时刻太重要了,重要到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它的分量;这个时刻太轻了,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心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