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北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他没有洗澡,没有吃东西,没有看手机,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关灯,客厅的灯亮了一整夜,像一盏守夜的灯塔,在黑暗中孤独地亮着。
接下来的两周,林北的生活变成了一种单调而充实的节奏:早上醒来,去录音棚,录歌,吃饭,录歌,回家,睡觉。中间穿插着一些其他的事情——拍了两组宣传照,接受了三家媒体的采访,参加了一次品牌方的活动,去赵岳家吃了一顿饭,和陆之珩在录音棚附近的一家小面馆里吃了一碗面。
和陆之珩吃面那天,是林北这两周里唯一一次没有在录音棚里待到深夜的日子。陆之珩发消息说“我在你录音棚附近,出来吃个饭”,林北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赵岳刚好在混音不需要他,就说“好”。
他们在一家很小的面馆里见面。面馆藏在一个居民区的巷子里,没有招牌,没有菜单,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陆之珩说这是他偶然发现的店,老板以前是大酒店的面点师傅,退休了闲不住,就在家附近开了这个小店,每天只做三十碗面,卖完就关门。
“你最近怎么样?”陆之珩一边拆筷子一边问。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长了,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看起来不像一个偶像,更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累。”林北说,“嗓子也累,身体也累,脑子也累。”
“但值得?”
“值得。”
陆之珩点了点头,把筷子放在碗上,看着林北:“你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吗?”
“什么?”
“在跟公司谈判。”陆之珩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想做自己的音乐,不想再被公司安排唱那些口水歌了。他们不同意,我就说那解约吧。他们慌了,现在在跟我谈条件。”
林北看着他,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陆之珩一直是那个顺从的、听话的、从不反抗公司安排的完美偶像。他以为陆之珩会一直这样下去,做公司让他做的音乐,走公司让他走的路,成为一个被包装出来的、没有自我意志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