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陆之珩说,“但更怕十年后回头看,发现这十年里我没有一首歌是我想唱的。那种怕,比现在的怕更大。”
林北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在出租屋里给别人修音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被修改了无数遍的录音,想起了那些他永远不会署名的作品。他也怕过,怕一辈子就这样了,怕永远没有人听到他的歌,怕在四十岁的时候回头看,发现自己的青春全部浪费在了别人的梦想上。
“所以,”陆之珩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我要跟你学习。”
“跟我学习?”
“学习做自己。”陆之珩说,“你是这个圈子里最像自己的人。不是因为你不听话,而是因为你只听自己的话。你不会因为别人说你不好就改变,也不会因为别人说你好就飘。你就像一棵树,风来了摇一摇,雨来了淋一淋,但根一直扎在原来的地方。”
林北听着这番评价,觉得陆之珩说的不是他,而是他理想中的自己。他并没有陆之珩说的那么坚定、那么清醒、那么不动摇。他也会迷茫,也会动摇,也会在深夜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只是他学会了不在别人面前展示这些,不是因为要装,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些是他自己的事,不需要让别人知道。
面端上来了,两碗牛肉面,汤清味浓,牛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有嚼劲。林北吃了一口,觉得这是他来北京之后吃过的最好的一碗面,不是因为面有多好吃,而是因为吃面的人和对的人在一起,面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专辑叫什么名字?”陆之珩问。
“《归途》。”
“为什么叫这个?”
林北想了想,说:“因为这一路走来,其实都是在回家。从海选到总决赛,从出租屋到录音棚,从一个人到很多人,每一首歌都是一段路,每一段路的终点都是家。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家,是心理意义上的家。是那个你无论走多远都会回去的地方。”
陆之珩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北意外的话:“我也想家了。”
林北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爸妈上个月来北京看我,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陆之珩的声音有些低,“我爸说,你选的路,你自己走,走不通了回来,家里不差你一双筷子。我妈说,别太累了,身体要紧。我以前觉得这些话是负担,是压力,是他们不放手的证明。但那天我听着,突然觉得,这不是负担,这是后盾。不管我在外面怎么样,我身后永远有人接着我。”
林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