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寂寥的一双眼,伊莱心情颇好地伸手托腮,脸颊却传来柔软凹凸的触感。
眸光闪过怔然,指腹摩挲勾勒,是层层叠叠的网状布缠在他手上。
似乎跟那头蠢驴耳朵上缠着的东西一样。
记忆和想象充分补足了视觉失灵的空白,他几乎能想象出,乔宁做这件事时的神情,煦风似的眼神,绵密匝过每一寸皮肤。
微弯的唇抿平,瘦长手指挑开结,掀起纱布一圈又一圈解下,动作极快,纱布紧紧贴住肌肤,好似乔宁昨夜的眸光在此刻尽数落下。
陌生,又让他无所适从的,新奇的不舒服。
狰狞狂放的黑色字母露出,最后一圈染了血的白纱布从手掌落下,另一端还虚虚夹在他指间,在轻风里飘动。
冷霜似的脸上浮起几缕若有所思的茫然。
乔宁。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突然,抑扬顿挫的尖细声音打破沉思:“伊莱你醒了!”
“昨晚下雨了,中午雨一小乔宁就出去采蘑菇了,多亏了乔宁,昨天她把你搬上车又运来山洞,半夜还给你喂水降温呢!”
小妖精面庞机械的一丝波动都没有,声音却情绪饱满,像在演舞台剧。
乔宁是被它哄骗着才没有抛下坏伊莱,伊莱要是又发癫要害乔宁,它虚无的良心也会痛的。
它是个天生的残疾妖精,每个人都笑话它的翅膀,除了乔宁。
“不要欺负她了,伊莱,克索里求你了。”
坐着的人面色平平,不辨喜怒,它声音里染上几分真心实意的焦灼担心,翅膀扇得唰唰作响。
面庞吹来细微的凉风,他干痛的喉咙流出涩哑低声,“我封住了我的气息。”
脖颈痛的像是断过重组一样,昨夜,他似乎不是痛昏过去的,他是……在窒息里忽然晕下的。
指尖不动声色搭上去,却什么异常都没摸出来。
翅膀扇动的节奏放缓,克索里睁大眼瞧着,伊莱松开长长的纱布,两手轻拍,像在拂去什么恼人又棘手的东西。
“什么意思,克索里不明白。”
“除非我想,没有人能找到我。”
金色长发捋过耳后,血红耳钉映着壁上火光。
明明看不见,可伊莱慵懒伸手,轻巧而准确地捏住了妖精薄薄的透明蓝色翅膀,疑惑道,“所以,那群怪物,是怎么跨越整个大陆,找到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