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树被夜涂抹成灰黑色,伊莱倚在树边,黑色袍子罩住通身,几乎融进树色里,银白面具黯淡,只色如白骨的下颔明显,森然又诡异。
就像只有半张脸浮在空气里。
被这个猜想惊到,乔宁手上力道一大,小块黑面包被捏断,滚落进茂盛的草堆里。
扔了怪可惜的。
伊莱像是上了瘾,又丢了个光球砸过来。
白光忽明,她习以为常跳下车,捡起面包块吹了吹,递到毛驴嘴边,“喏。”
湿润鼻孔抽动,驴子磨磨唧唧张开嘴。
她塞进去面包块,手刚收回来擦向裤子,就听见轻微的啪嗒一声,熟悉又有点濡湿的方块滴溜溜滚到她脚边。
乔宁蹲下一瞧,就是她刚刚喂出去的面包。
她缓缓抬头,四目相对里,毛驴装傻充楞,眨巴着大眼睛拿头来蹭她,扬起蹄子把罪证踩进土里。
身后飘起声若有似无的轻嘲。
她破声道:“连你都不吃?”
驴都不吃的东西她苦哈哈啃了半个月。
两手抱住头,发硬的面包硌在她颊边,越看越觉得像煤块。
这叫什么日子。
兴许是她可怜到了一种境界,伊莱都没有再向她扔光球,他指尖轻转,薄如蝉翼的光刃随之舞动,在漂浮的果子上削皮雕花。
半晌,乔宁捋向驴耳朵,笑得和善又无奈,“就叫你小黑。小黑,你想吃什么?”
她还指望它拉车,得给人家吃点好的。
像是听懂了一般,她话音刚落,驴鼻子呼呼喷气,俩前蹄向同一方向歪去。
“你真是一头……有追求有品格的驴。”
她扭身看向伊莱,对方慢慢吃着艺术品似的鲜果,薄唇铺了层亮亮水色。
红果子才咬一半就被丢开,滚进泥巴堆里,眼珠随着果子骨碌碌转,她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真是奢侈啊。
淡到近乎于透明的红色雾汽从树干往外蒸,每棵树表面都盘踞了团团云似的东西。
乔宁站在其中,满脸一无所觉地望向他,然而喉头不住吞咽,暴露出急迫的渴求。
忍不住动手了么。
好奇到亢奋的表情被面具遮住,伊莱唇角溢出丝意味不明的笑。
禁受不住诱惑,她扬声道,“我带小黑去那边找点吃的。”
不在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