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看着费奥多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费奥多尔继续说:“你可能不承认。你可能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没有理由、没有目的、没有意义。但做了就是做了。事实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改变。你帮了人,你在乎人,你是——好人。”
太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不是好人。”
“你觉得好人是什么?从不犯错?从不伤害人?从不怀疑自己?”费奥多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好人不是完美的。好人只是——做了好事的人。你做了好事,你就是好人。不需要别的条件。”
太宰沉默了很久。风吹过天台,吹起他的刘海,露出他的黑色眼睛。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被洗过的黑曜石。
“费佳。”太宰说。
“嗯。”
“你也是好人。”
费奥多尔看着太宰,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浅笑一声。
太宰继续说:“你想毁灭世界,不是因为你恨它,而是因为你爱它。你爱它,所以你看不得它不完美;你看不得它不完美,所以你想改变它;你想改变它,所以你在找方法——包括毁灭。你的起点是爱,不是恨。”
费奥多尔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爱和恨,有时候分不清。”
“分得清。”太宰说。“恨是冷的,爱是热的。你想毁灭世界的方式是冷的——计算、分析、利用。但你的理由是热的——你觉得世界不应该这样。你的心是热的,只是你的手是冷的。”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紫色的眼睛里映着云朵的倒影。太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太宰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说中了”一样的颤动。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想要毁灭世界的男人,他的理由竟然是爱。爱这个世界,爱得太深,深到无法容忍它的任何不完美。然后爱变成了愤怒,愤怒变成了恨,恨变成了毁灭的欲望。但起点还是爱。
“太宰。”费奥多尔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
“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