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太宰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痛,不是不舍,而是一种更模糊的、像是“遗憾”一样的东西。
遗憾。
太宰治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遗憾了。他以为自己对一切都无所谓,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此刻,站在白色的走廊上,看着窗外那颗跳动的光球,他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而费奥多尔和涩泽不在了,他可能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那种“少了什么”的感觉,也许是空虚,也许是遗憾。
“涩泽。”太宰说。
“嗯。”
“谢谢。”
涩泽转过头,看着太宰,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谢什么?”
“谢谢你说了那些话。”太宰说。“虽然我不一定同意,但谢谢你说了。”
涩泽看了太宰两秒钟,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的光球。
“不用谢。”他说。
两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光球在白色的虚空中缓缓跳动。
太宰忽然想起一句诗——不是他读过的,而是在某个深夜失眠的时候,手机推送里看到的一句。他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推送给他,但那句诗一直留在他脑海里,像一颗嵌在记忆里的石子:
「我们都是深渊,但我们都在寻找光。」
太宰觉得这句诗写得很对。
他们是深渊,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深渊。
但深渊也在寻找光。
不是因为它需要光来照亮自己——深渊不需要光——而是因为在光的映照下,深渊的边缘会变得清晰。它会知道自己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它会知道自己是一个“有边界的”存在,而不是无限的、虚无的空洞。
也许这就是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的原因。
不是为了照亮彼此,而是为了知道彼此的边界。
知道了边界,就知道了自己。
太宰看着窗外的光球,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它的光芒。
光球还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像一种呼唤,像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那个答案。
但至少,他在找。
而“在找”本身,也许就是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