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看着太宰和费奥多尔的互动,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模糊的、不确定的感觉——
也许,被理解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像把一颗刚发芽的种子踩进泥土里。
饭后,三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太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光滑的,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笔记应用——不是系统自带的,而是他从原来的世界带过来的。应用里存着一些他随手记下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有的是任务记录,有的是情报分析,有的是他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写下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
他翻到最下面的一条,日期是龙头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
「织田作没死。概率7.3%,但他活下来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太宰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下一条是龙头战争结束后的第五天:
「今天去看了织田作。他还在ICU,不能说话,但他看到我的时候笑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他的肺被刺穿了,肋骨断了三根,左眼差点失明。他有什么可笑的?」
再下一条,龙头战争结束后的第七天:
「织田作转到普通病房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太宰,你今天吃饭了吗”。我忘了吃。他让护士给我拿了一个面包。面包很难吃,但我吃完了。」
太宰关上手机,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织田作的脸——不是受伤后的脸,而是更早之前的、在□□大楼的天台上和他一起看日落的脸。那天织田作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奇怪到太宰一直记得。
他说:“太宰,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找到什么?太宰没有问,织田作也没有说。
但太宰一直在想那句话。
“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找到什么?活着的意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还是某种更具体的、更真实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想找到。
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好奇。
就和现在一样。
太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到第一页,写下了几行字: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