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外的虚空没有边际。沈闲站在这片无边的虚空中,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墙壁。但她不觉得害怕,因为她心里有自在山。自在山在她的心里,她走到哪里,自在山就跟到哪里。
橘猫趴在她脚边,舔完了爪子开始舔肚子。沈闲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问它这里没有老鼠,你会不会饿。猫不理她。她笑了,站起来继续看虚空。虚空中的光点越来越多,从一颗变成两颗,从两颗变成四颗,从四颗变成无数颗。它们连成一片像一条银河,横跨在虚空中,照亮了整片虚无。
沈闲看着这条银河,想起了苏浅月说的话——“银河是星星的河流,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故事。自在山的故事也在里面。”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光点,但它们太远了。她收回手,在心里问——自在山的故事在哪里?光点们闪烁了一下。其中一颗最亮的,比所有的光点都亮,比自在星还亮。它在银河的中央,像一个母亲护着孩子们。沈闲看着那颗光点,问它是自在山吗。光点闪烁了一下——“是。我是自在山。我跟你来了,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你在,我就在。”沈闲的眼眶红了。自在山也来了,不是那座山,是山的魂。自在山的魂在她心里,她到哪里,自在山的魂就跟到哪里。
沈闲在虚空中走了起来。不是漫无目的地走,是朝那颗最亮的光点走。她走得很慢,和自在山一样慢。不急。光点在她眼前慢慢变大,从一颗星变成一团光,从一团光变成一片光明。她走进那片光明中,看到了自在山——槐树、竹椅、石桌、茶杯、菜地、灶房、鸡舍、野花坡、天机树,还有那些人的墓碑。一切都在,和离开前一模一样。她站在槐树下,看着那张竹椅,橘猫已经趴在上面了,压得竹椅吱呀作响。
沈闲在竹椅旁边的石椅上坐下来,倒了一杯茶,野菊花茶,淡黄色的,透明的。她喝了一口——甜的。她看着自在山的天,不是蓝色的,是金色的。天道之外的天空是金色的,永恒的暮色。她又看着菜地,菜没人种,但菜还在,萝卜自己长出来了,白菜自己包心了,西红柿自己红了。
她看着灶房,灯亮着,没有人煮粥,但粥在锅里温着。她看着鸡舍,鸡们自己出来了,在菜地里找虫吃。她看着野花坡,野菊花开了,金黄色的,漫山遍野的。她看着天机树,两棵树,一绿一金,高耸入云。她看着那些墓碑——药老、陈不争、老血、古蛮、林自在、苏浅月、云逸尘、桃花姬。他们不在了,但墓还在。墓在,他们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