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没有时间。沈闲不知道自己在天道之外待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永恒。但她不急,因为她已经不需要时间了。时间是人间的概念,天道之外没有时间,只有存在。她存在,自在山存在,猫存在,星星存在,就够了。
有一天——如果天道之外有“天”的话——沈闲在槐树下躺着的时候,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是从光门来的,是从光中来的。金色的光凝聚成一个人形,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看不清身形,只是一团光。沈闲认识这道光,天道。她又来了。
“沈闲,你在天道之外住得习惯吗?”
沈闲想了想。“习惯。有自在山,有猫,有星星。够了。”
天道沉默了片刻。“天道之外本来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虚空,无尽的虚空。但你来了,带来了自在山,带来了光,带来了星星。天道之外变了,变得有东西了。你改变了天道之外。”
沈闲问天道之外需要什么。“需要存在。你来了,存在就有了。”沈闲又问天道之外需要她吗。“需要。天道之外本来不需要任何东西。但你来了,它就需要了。因为你是第一个来的,你定义了存在。”沈闲沉默了很久,“我会一直在这里。”天道问她不回去了吗,回自在山,回修仙界,回原来的世界。沈闲摇摇头。“不回了。那边不需要我了。这边需要我。”
天道消散了。金色的光融入虚空,照亮了更多的黑暗。
沈闲躺在竹椅上,想着天道的话——她改变了天道之外。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这里,就把虚空变成了自在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和在自在山吃的第一颗葡萄一样甜。
葡萄没变,变的是地方。但地方变了,葡萄还是那个味。甜,永远甜。
沈闲在虚空中种了一颗种子,不是天机树的种子,是野菊花的种子。她从野花坡上摘了一朵野菊花,把种子取出来,种在虚空中的土里。虚空中有土吗?沈闲不知道,但种子发芽了——嫩绿色的,两片小小的叶子,薄薄的,透透的,在金色的光中微微颤抖。
沈闲蹲在它面前看着它,问它会不会长大。叶子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说——“会。会长大,会开花。会结种子,种子会落在地上,长出新的花。一代一代传下去。虚空会变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