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山的夏天来得轰轰烈烈。不是天气热得轰轰烈烈——自在山的夏天很温和,最高温不超过二十五度,山风一吹,竹林一响,暑气就散了。轰轰烈烈的是人。自从后山那道通往异界的光门出现后,修仙界对自在山的热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每天有超过二十万人涌入,把自在山从山脚到山顶挤得水泄不通。山门外的大路拓宽了三次,还是不够用;市集的摊位增加到两千个,还是不够用;学员宿舍盖到了第八期,还是不够用。金满堂说这是“沈前辈经济学”——一个人带动一个产业,一个产业带动一个世界。
沈闲对此的态度依然是——不管,不问,不解释。她每天做的事和以前一样——躺在槐树下,吃葡萄,看云。只不过现在的葡萄是林自在新品种,“夏黑”,皮薄肉厚汁多,甜度是普通葡萄的两倍,沈闲一次能吃一大串。林自在在葡萄架下又加了两把石椅,说是“给来喝茶的人坐”。来喝茶的人很多——天元真人每月来一次,带青云宗的新茶;独孤一航每旬来一次,不带茶叶只带剑意,说“剑气可以催熟葡萄”;碧落仙子每季来一次,带碧落仙宫的花茶和云逸尘换季的衣服;苏浅月随时来、随时走,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只在石桌上留下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和一张写着“星空很美”的字条。
陈不争在槐树下又放了一张竹椅。不是给人坐的,是给猫坐的——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橘猫,瘦骨嶙峋,毛色暗淡,在自在山流浪了几天,被沈闲用一条小鱼干收买了。从此赖在槐树下不走,每天躺在竹椅上晒太阳,比沈闲还懒。沈闲给它起名叫“土豆”——因为它的颜色和土豆一样。土豆对名字没有意见,你叫它它不理你,你不叫它它也不理你,它的态度是——随便。
老血对土豆的到来非常不满。“鸡舍里的鸡我都没意见,但这只猫——它吃鸡!”土豆确实偷吃过鸡。一次,趁着云逸尘不注意,叼走了疤哥刚下的蛋,在槐树下打碎吃了,蛋壳扔了一地。云逸尘发现后没有生气,蹲下来对土豆说了一句很认真的话:“你吃蛋可以,但能不能不要把蛋壳弄得到处都是?古蛮扫地很辛苦的。”土豆听懂了——它确实没再弄碎蛋壳,而是把整个蛋叼走,到没人的地方慢慢吃,吃完连蛋壳都舔干净了。云逸尘在日记里写道:“土豆是个有礼貌的猫。它学会了尊重清洁工。”
古蛮的扫帚换到了第十二把。前面的十一把在菜地边上插着,排成一排,像十一个沉默的哨兵。第一把已经长出了新芽——扫帚苗插在土里,活了,长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