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赫家族的卡丁车场如往常一般平静,除了自家老爸仍在勤勤恳恳地擦洗那些小小的高速儿童玩具,偌大一个卡丁车场,没有别的身影。
老爸奥托·科赫对于自家生意惨淡的现况一无所知,或者说不愿意接受。他背对着塞巴斯蒂安,把抹布蘸进水里,又拎出来,重复着擦拭的动作,又在絮絮叨叨他那些往日辉煌:
“……嘿,我当时一把抓住那个嘴巴放屁的臭小子,扇了他两耳刮子,告诉他,有两个臭钱没什么了不起的!在赛车场上,唯有速度见真章!……”
即使看不见老爸的脸,塞巴斯蒂安也可以想象他眉飞色舞的神情。
——好了,奥托先生,不要再沉浸在往日幻想中了。你应该睁开眼睛,考虑考虑把自家卡丁车场卖出去的事。
塞巴斯蒂安很想开口这么说,奈何口吃的毛病剥夺了他表达自我意志的意愿与能力,于是他选择保持沉默,并双臂抱胸、靠在墙壁上,欣赏起阳光打在老爸的秃顶上的“眩目”美景。
其实作为一个男性,塞巴斯蒂安是很能理解老爸为什么对过去喋喋不休的。
现在的奥托·科赫先生,只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巴伐利亚州马克特贝罗尔茨海姆小镇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车店老板。他喜欢吃香肠,看赛车比赛,足球支持多特蒙德队(BVB),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并坚持经营一家门可罗雀的卡丁车场。
但在过去,奥托·科赫是马克海姆(缩写)小镇所有人瞩目的赛车新星。
他生长于一个赛车氛围浓厚的家庭,父亲阿尔弗雷德·科赫是二战后的婴儿潮一代,自小便热衷于赛车一事;母亲艾尔莎·科赫则是一位汽车工程师的女儿,对于汽车这种钢铁巨兽颇为了解。自然而然的,奥托自小就与汽车玩具比邻而伴,并萌生了成为F1赛车手的愿望。
20世纪70年代的F1又被称为“最后的角斗士时代”——因为赛车的设计完全为了速度而服务,视人命为蝼蚁。赛车手们如同古罗马的角斗士们披甲戴盔,在随时会失去生命的残酷赛场以命搏命,燃尽最后一点肾上腺素来换取胜利女神的垂青。死去的人成为英雄,被敬放在英灵殿永垂不朽;活下来的人则身披国旗,在香槟雨与橄榄环中尽情享受胜利的荣光。
从小听着尼基·劳达与詹姆斯·亨特亦敌亦友、针锋相对的睡前故事,奥托·科赫在父亲经营在卡丁车场迈出了赛车生涯的第一步。他颇有天赋,很快就在赛道上崭露头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