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卷一卷的布,布卷之间塞着干艾草。
艾草的清苦味和布料的涩味搅在一起,钻进鼻腔里凉丝丝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圆脸,头发用一块蓝布巾包着,正在低头打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她的手粗粗壮壮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靛蓝色的染料印子。
听见脚步声,妇人抬起头来。
目光在秦凤仪和邱小苗身上扫了一眼,放下算盘,笑着站了起来。
“两位姑娘,随便看。要什么料子,我给你们取。”
邱小苗已经走到那一排靛蓝色的布料跟前,伸手摸了摸,又捻了捻。
“婶子,这个布怎么卖?”
妇人走过来,手掌在布面上按了按。
“这是本地织的土布,厚实耐穿,做门帘做被面都合适。一匹三尺宽,一丈五长,八十文。”
邱小苗的眼睛眨了眨,手指没有离开布面,又捻了一下,像是在掂量那八十文的分量。
“婶子,我们是刚搬来的,房子还空着呢,要买的东西多。你给便宜些,我多扯几尺。”
妇人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倒会讲价。行,你说要多少?”
邱小苗转头看了看秦凤仪。
秦凤仪正在看旁边架子上那一排月白色的布料。
布面比靛蓝的细一些,摸上去也软一些,像是棉麻混纺的,做被里子应该贴身舒服。
“小苗,你扯门帘的布,我这边要扯被里子和被面。”
她伸手在月白色的布面上又按了一下,指腹能感觉到纤维之间细密的纹理。
“还要两床被子的棉花,薄厚各一床,薄的秋天盖,厚的冬天加一层。”
妇人一听要这么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姑娘是要做新被褥?”
“嗯,家里什么都没有。”
秦凤仪转过头,目光在那一排月白布上又停了一瞬,心里计算着尺寸。
两床被褥,得扯够四丈的里子布,再扯两丈被面布。
被面不用太好的料子,耐磨耐洗就行,靛蓝的土布正合适。
“婶子,靛蓝的土布我要两丈做被面,月白的我要四丈做被里。门帘布小苗挑你合适的。”
邱小苗在旁边插了一嘴,“门帘我要三尺就够了。”
妇人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卷靛蓝的